生活在旺角
東漢王充《論衡.謝短篇》有謂:「徒能說經,不曉上古,然則儒生,所謂盲瞽者也。」盲瞽一詞,在這裡被喻為愚昧無知,是非不分的意思。但是香港在過去至今卻因為政策問題,並沒有為下一代灌輸香港的本土歷史。
旺角曾兩次因地盆公程,而分別於2004 年及2011年挖掘出漢、晉、唐、清四朝近二百件文物,皆為日用品。根據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館長(考古)孫德榮推測,這些文物乃陪葬品,而旺角以前是海邊,因為填海而埋下了文物。其時學者專家皆鼓勵繼續挖掘,但可惜商戶投訴地盤異味縈迴,政府未有提供一個妥善方案,工程很快又再繼續,考古工作被逼中斷。
這種對於歷史的忽視,就是對人文精神的輕視,否定其存在價值比經濟價值低。縱觀香港政策,自回歸以來,這種心態尤甚,不但並未為本土資源進行妥善的保存,更有加破壞。例如已故書法家的藝術成就便因為未能得到官方認同,他在街頭的作品,現在都變得面目全非,而只能在相片中找尋他們的片段。而近來,國際街頭藝術家「入侵者」在香港的街頭作品被剷除,這引起坊間一陣討論。另外,欽州街布藝市場這一個經常得到香港電影製作者及主題公園青睞的地方,亦面臨政府收地清拆後無處聚集的命運。
長久以來,因缺乏對本土歷史的傳承,這導致許多香港人對香港並未形成歸屬感。許多電影或小說通過明示或暗喻的形式,描寫以各類方式描寫香港只是一個過客逗留的地方,終有一日會離開。然中華人民共和國接收香港後,從1997至今,香港人並沒有全心認同中國,人民本土意識卻愈發加強。早在2002年,李歐梵就寫過:
「大部份香港人的文化深層結構,本來就是中國式的,而且根深蒂固,即使有外來文化侵入,馬上便可以將之『漢化』,變成自己的東西。... ...一般香港人對中國文化了解也不深,僅止於人類學家所說的文化--日常生活中的風俗習慣和行為舉止而已。而且這種文化的基礎,基本上是嶺南文化。回歸以後,我覺得香港人似乎較從前更『本土化』了,也就是更加執著於多年來賴以為生的嶺南文化。」
城市的變化瞬息萬變,香港尤甚。回歸以來,香港由具備自身特色的國際都會逐漸失卻自己的風格,逐漸趨向於庫哈斯(Koolhass. R, 1995) 所形容的「通屬城市」。去舊迎新的城市發展模式未知在香港是否能夠更易帶來經濟效益,但我們顯而易見的是,香港的文化資本正逐步被消磨,這是已經付出的代價。那兩段出土文物的新聞激發我描畫城市的興趣,我會透過繪畫,以小畫形式,期望透過作品拚湊出一個現時港人生活的面貌,記錄香港和香港人兩者的生活狀況,讓人們能從新欣賞街道上的建築物,擺脫消費及娛樂,發掘本來的香港文化及其靈魂。